AI 不會嫌你話多,但你要學會有結構地說
以前我們常常被教一件事:「講重點。」
開會講重點、報告講重點、跟主管講話更要講重點。
講太多,別人可能沒耐心;背景交代太久,甚至還沒講到真正想講的東西,對方已經開始放空。
所以久而久之,我們很容易把「表達能力好」理解成:
可以用越少的話,把事情講完。
但跟 AI 長時間協作之後,我開始覺得,這件事情可能要重新想一下。
因為 AI 不會嫌你話多。
至少,它不會像人在會議室裡一樣,聽你講了五分鐘之後開始看手機。
真正的問題不是你講多少。
而是:
你講的東西,有沒有辦法讓它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。
我為什麼習慣把事情的因果講清楚
我替代役時在中學服務,曾經稍微充當過一段時間的教職、代過課。
加上我一直有一個觀念:「不教而殺謂之虐。」
你沒有先讓一個人知道事情為什麼要這樣做、前因後果是什麼,最後他做錯了,再回頭責怪他,我一直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合理。
所以我在講一件事情的時候,會習慣把因果一起講出來。
A 為什麼會發生。
A 前面是不是還有一個 B。
B 又受到什麼條件限制。
如果今天要對方做 C,那他至少應該知道,為什麼前面的 A、B 最後會走到 C。
久了以後,這慢慢變成我的表達習慣。
我不是只想告訴對方:
「你要做什麼。」
我會希望對方連:
「為什麼要這樣做。」
也一起理解。
但這個習慣進到職場之後,有時候反而會有點吃虧。
因為不是每個人都想聽完整的因果,也不是每個場合都有時間讓你把整張圖講完。
你還在解釋 A、B、C,對方可能在 B 的時候就已經形成自己的結論;甚至你把推理過程全部攤開來,反而留下很多可以被截斷、抽離語境,或從中挑一句話做文章的空間。
可是很妙的是,同樣一種表達習慣放到 AI 協作裡,效果卻完全不同。
只要因果關係沒有真的斷掉,那些背景、例外、修正、懷疑,反而都變成 AI 理解我的材料。
我不是只告訴它:
我要你做什麼。
而是在慢慢讓它知道:
我為什麼會走到這裡。
這兩件事情差很多。
所以「話多」跟「沒有結構」其實不是同一件事
以前我們很容易把這兩件事情混在一起。
一個人講很多,就覺得他沒有重點。
但 AI 協作讓我開始重新區分:
資訊很多,不代表沒有結構。
有些事情本來就複雜。
如果一個問題牽涉歷史、人物、限制、因果、例外與現實條件,你硬把它壓成三句話,不一定叫精簡。
有時候只是把重要資訊刪掉。
真正成熟的表達,也許不是永遠講得少。
而是:
需要展開的時候,可以把複雜性講出來;理解完成之後,又有能力把它收回來。
精簡應該是理解之後的壓縮。
不是理解之前的省略。
但這也不是叫大家對 AI 狂講三千字
這裡有一個很重要的差別。
AI 不會嫌你話多,不代表丟越多字就越好。
如果三千字裡面沒有因果、沒有時間順序、人物一直換、前後假設互相矛盾又沒有說明,那只是把混亂放大而已。
真正有價值的是:
你能不能把自己知道的東西說出來。
你能不能指出自己不知道什麼。
你能不能在發現錯誤時修正。
你能不能讓另一個認知系統跟得上你正在看的那張圖。
所以我現在反而覺得,未來跟 AI 協作很重要的一項能力,可能不是「Prompt 寫得多厲害」。
而是一種很基本、甚至有點老派的能力:
把事情說清楚。
AI 時代,表達能力可能反而更重要
以前表達能力主要影響的是:
別人能不能理解你。
現在開始多了一個對象:
AI 能不能理解你。
而且當 AI 的執行能力越來越強,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可能還會繼續上升。
因為你講錯一個方向,它可能不是只回答錯一句話。
它可以很快地沿著那個方向幫你做一大堆事情。
所以真正值得練習的,也許不是背更多 Prompt 模板。
而是慢慢學會辨認:
我真正想解決的是什麼?
哪些背景不能省?
哪些只是雜訊?
我的判斷跟事實要不要分開?
我現在是在下指令,還是在跟它一起釐清問題?
這些能力以前就叫做表達。
只是到了 AI 時代,它突然多了一個新的用途。
我以前也會覺得,自己有時候真的講很多。
現在倒覺得,話多本身可能不是問題。
真正的問題是:
講了這麼多,有沒有讓對方更接近你看到的世界?
如果有,那些話就不是廢話。
那是 Context。
而 Human–AI Collaboration 的起點,也許根本沒有我們想得那麼科技。
它可能只是從一件很普通的事情開始:
你能不能把自己腦袋裡的東西,好好地說出來。